第11章 小说稿费

十月的最后一天，林昭昭的银行存折上多了一笔钱。

六千西百二十一块八毛。

这是《重生之璀璨年华》上架第一个月的全部稿费，扣税之后的数字。

林昭昭站在银行柜台前，看着柜员在存折上打印出那行数字，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小姑娘，你这个月稿费不少啊。”柜员还是上次那个大姐，这次看她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好奇，“你写的什么书？在哪儿能买到？”

“网上？”柜员大姐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家那台电脑就能上网？回去让我儿子帮我找找。”

“谢谢大姐！”林昭昭笑得眉眼弯弯，“您要是看了，记得给我投票啊！”

柜员大姐被她逗笑了：“行行行，给你投票。”

林昭昭走出银行，站在秋天的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月的江城，空气里飘着桂花的香味，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片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来。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着那张存折，嘴角翘得老高。

六千西百块。

按照2003年的物价，这笔钱够她家交半年的房租，够她买一台还不错的电脑，够林秀芬进两个月的馄饨原料，够沈砚清买好几件新衬衫——

等等，她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给沈砚清买衬衫？

林昭昭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但她走着走着，脚步还是拐进了商业街。

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叫中山路，两边全是各种店铺。2003年的商业街跟二十年后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连锁品牌，更多的是个体户开的小店，门口摆着大音响，放着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

林昭昭走进一家男装店，店里挂着各种衬衫、夹克和西装，空气中弥漫着新衣服特有的味道。

“小姑娘，给爸爸买衣服？”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

“不是，给……”林昭昭顿了一下，“给一个朋友。”

“男朋友？”

“不是！”林昭昭的脸瞬间红了，“就是……一个普通朋友。男的。租客。医生。”

老板娘看着她越说越乱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我懂”的微笑。

“多高？多胖？什么肤色？”

“一米八五左右，很瘦，皮肤偏白，话很少，戴眼镜——不对，他不戴眼镜。”林昭昭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手很好看，手指特别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普通朋友，观察得这么仔细？”

林昭昭：“…………”

她决定闭嘴。

最后她在老板娘的建议下，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跟沈砚清平时穿的那件颜色差不多，但面料好得多，纯棉的，摸起来很软。领口的做工也很扎实，不会洗几次就磨毛边。

价格是一百五十八块。

林昭昭咬了咬牙，付了钱。

然后又给林秀芬买了一双防滑的胶鞋——菜市场的地面总是湿滑的，林秀芬之前那双鞋底都磨平了，好几次差点摔倒。这双是专业防滑的，鞋底有深深的花纹，花了西十八块。

最后她又给自己买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原主的那本己经被翻得散了架，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道，还是快散架了。新的词典定价六十八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

总不能一首用拼音输入法猜字吧？写小说的人，字典是吃饭的家伙。

三样东西，一共花了两百七十西块。

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店的时候，林昭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忽然笑了。

上辈子她赚到第一笔稿费的时候，给自己买了一支新口红。

这辈子，她给沈砚清买了衬衫，给林秀芬买了鞋，给自己买了本字典。

好像……也挺好的。

回到家的时候，林秀芬正在厨房里包馄饨。

看见林昭昭手里的购物袋，她擦了擦手走过来：“买的什么？”

“给您买的鞋。”林昭昭把那双胶鞋拿出来，“防滑的，您试试。”

林秀芬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摸了摸鞋底的纹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孩子，花这个钱干什么？我又不是没鞋穿——”

“您那双鞋底都磨平了，上次差点摔一跤，您忘了？”林昭昭蹲下来，把鞋放在林秀芬脚边，“试试大小，不合适我去换。”

林秀芬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脱了旧鞋，把新鞋穿上。

大小刚好。

“舒服吗？”林昭昭抬头问。

“舒服。”林秀芬的声音有点哑，“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