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红烧肉的正确做法

第二天是周六，林昭昭一早就起了床。

林秀芬去菜市场出摊了，出门前在桌上留了一碗馄饨和一张纸条：“中午不回来，你们自己吃。”

“你们”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林昭昭看着那条横线，总觉得她妈是故意的。

她把馄饨吃了，洗了碗，然后出门去菜市场买菜。

不是去帮林秀芬出摊——今天她有别的事。

她要去买做红烧肉的原料。

昨天晚上她说了，今天她来做。不能让沈砚清一个人忙活。

到了菜市场，她首奔猪肉摊。

“阿姨，给我来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三层肥两层瘦那种。”

卖猪肉的阿姨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会挑肉啊？”

“我妈教我的。”林昭昭笑着说。

买完肉，她又去买了几颗八角、一小块桂皮、两片香叶、一瓶老抽、一瓶料酒。

林秀芬的厨房里调料齐全，但这些香料不太常用，家里不一定有，还是买齐比较保险。

回到家，她挽起袖子，开始准备。

上辈子她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做饭是基本功。红烧肉更是她的拿手菜——孤儿院的厨房阿姨是上海人，教过她正宗的本帮红烧肉做法。

五花肉切成三厘米见方的块，冷水下锅，加姜片和料酒，煮出血沫，捞出来沥干。

锅里放少许油，小火把冰糖炒化，炒到琥珀色的时候，把肉块倒进去，翻炒上色。

然后加料酒、老抽、生抽、八角、桂皮、香叶，倒热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转小火，盖上盖子慢慢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砚清回来的时候，推开家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他愣了一下，换了鞋，走进厨房。

林昭昭站在灶台前，系着一条围裙——围裙太大了，在她身上像一件裙子，腰间的带子绕了两圈才系紧。她正拿着铲子翻锅里的肉，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高中生。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砚清站在厨房门口问。

“上午就回来了。”林昭昭头也没回，“你去洗洗手，再炖二十分钟就好了。”

沈砚清没有去洗手，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她。

女孩的背影很瘦，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马尾辫随着她翻锅的动作轻轻晃动。

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发亮，肉块的边缘微微卷曲，肥肉的部分己经炖得透明了。

“闻起来很香。”沈砚清说。

“那当然。”林昭昭得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我做红烧肉是有秘方的。”

“什么秘方？”

“不告诉你。商业机密。”

沈砚清的嘴角微微，没有追问，转身去洗手了。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沈砚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恰到好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甜咸的比例刚刚好，八角桂皮的香味渗透进了每一丝肉纤维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样？”林昭昭期待地看着他。

“比我做的好吃。”沈砚清诚实地承认。

林昭昭哈哈大笑：“那当然！你这个评价很中肯。”

她又给他夹了一块：“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砚清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沉默了两秒。

“你也很瘦。”他说。

“我是女孩子，瘦一点好看。”

“太瘦了不健康。”

“你一个医生，能不能别吃饭的时候谈健康？”林昭昭假装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吃饭的时候要谈好吃不好吃，别的都不重要。”

沈砚清看着她，微微摇头，但没有反驳。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交换几句无关紧要的对话。

“你今天不用去医院吗？”

“调休了。明天值班。”

“那你下午干什么？”

“看书。”

“又看那本《心胸外科手术图谱》？”

“嗯。下个月有考核。”

“医生好辛苦啊，休息日还要看书。”

“写小说也不轻松。你昨天晚上写到几点？”

“十二点多……”

“太晚了。高中生需要充足的睡眠。”

“你一个天天熬夜的医生跟我说这个？”

“……我是大人。”

“大人也是人啊。”

沈砚清被她噎住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以后别超过十一点半。”

林昭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你也别超过十二点。”

“我那是工作需要——”

“你刚才说了，大人也是人。”

沈砚清看着她理首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小姑娘拿捏了。

但他没有觉得不舒服。

相反，他觉得……挺好的。

吃完饭，林昭昭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沈砚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林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