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平安夜

十二月二十西日，平安夜。

2003年的平安夜，在江城还不算一个特别隆重的节日。街上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有几家大商场门口摆了一棵圣诞树，挂了几串彩灯。

但对于林昭昭来说，这一天很重要。

因为这是她重生之后的第一个平安夜——也是她第一次给一个男生准备礼物。

她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了两个礼物。

第一个礼物是给沈砚清的——一个平安果。

不是什么特别的苹果，就是菜市场买的那种红富士。但她用红纸把它包了起来，外面系了一条金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还写了一张小卡片：

“沈医生，平安夜快乐。愿你平安、健康、快乐。——林昭昭。”

写完之后，她觉得太正式了，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P.S. 苹果是我挑的最红的那个，应该很甜。”

加完之后，她又觉得太幼稚了，但己经写了，就懒得重写了。

第二个礼物是给沈砚清的——不对，还是给沈砚清的。

是一支钢笔。

她上个月逛街的时候在一家文具店看到的，英雄牌的，黑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夹，看起来低调又精致。她拿起笔试了试，笔尖顺滑，出墨均匀，写字的时候有一种沉稳的阻尼感。

她觉得这支笔很适合沈砚清——不张扬，但好用。

价格是八十八块，她犹豫了一下，买了。

她不想只送一个苹果——太普通了，像是对待普通朋友。

但她也不敢送太贵重的东西——怕他有压力。

一个苹果加一支钢笔，一个代表心意，一个代表实用。她觉得这个组合刚刚好。

平安夜那天，沈砚清值白班，晚上才回来。

林昭昭从下午就开始坐立不安。

她把苹果和钢笔检查了无数遍——丝带有没有歪，卡片有没有折角，钢笔的盒子有没有擦干净。

“昭昭，你在楼上干嘛呢？走来走去的，地板都要被你踩穿了。”林秀芬在楼下喊。

“没干嘛！”林昭昭停下脚步，深呼吸了三次。

晚上七点，沈砚清回来了。

林昭昭听见开门的声音，听见换鞋的声音，听见他跟林秀芬打招呼的声音。

然后是他的脚步声——上楼。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她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林昭昭？”他敲了敲门。

“在！”她的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没事！你等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礼物，打开门。

沈砚清站在门口，白大褂还没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大概是在医院忙了一天。

但看见她的时候，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给你的。”林昭昭把礼物递过去，速度快得像是在递一个烫手山芋，“平安夜快乐。”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礼物——一个用红纸包着的苹果，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接过来，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一下。”他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几秒钟后，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扁平的纸袋，淡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家书店的名字。

“给你的。”他把纸袋递给她，“平安夜快乐。”

林昭昭愣住了。

“你……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

“嗯。”

她接过纸袋，打开一看——

是一本书。

《写作技巧大全》。

就是她上次在书店看了很久、但因为价格太贵没舍得买的那本。

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字，是沈砚清写的：

“愿你写出最好的故事。——沈砚清，2003.12.24”

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笔一画都很清晰，跟他写病历时的潦草完全不同。

林昭昭看着这行字，鼻子忽然酸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本书？”

“你上次在书店看了很久。”沈砚清说，“站在那个书架前，翻了大概十分钟，最后看了一眼价格，又放回去了。”

林昭昭瞪大了眼睛。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沈砚清的嘴角微微，“是偶遇。我那天去书店买医学书，看见你了。你没看见我。”

林昭昭想起来了——上个月的一个周末，她确实去书店逛过。当时她在写作区的书架前站了很久，翻了很多本书，最后因为价格太贵，一本都没买。

她以为没有人看见她。

但沈砚清看见了。

他看见她在书架前站了十分钟，看见她翻了那本书，看见她看了一眼价格又放回去，看见她依依不舍地离开。

然后他记住了那本书的名字，找时间去买了下来，一首等到今天，才送给她。

林昭昭抱着那本书，眼眶热热的。

“沈砚清，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