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冬天的承诺

高三的日子，过得比林昭昭想象的还要快。

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校，早自习，上课，午休，上课，晚自习，九点半放学。回到家，复习一个小时，十一点睡觉。周末做卷子、补课、查漏补缺。

日子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一眨眼就是一周，再一眨眼就是一个月。

林昭昭的成绩在稳步提升。九月的月考，班级第西，年级第二十五。十月的期中考试，班级第三，年级第十八。十一月的月考，班级第二，年级第十二。

方明远在班上念成绩的时候，笑容越来越深。

“林昭昭，继续保持。”

“谢谢方老师。”

但林昭昭知道，越往上走，进步越难。从年级第三十到年级第十二，她用了三个月。但从年级第十二到年级前十，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她没有急，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写小说的事，她完全放下了。《重生之璀璨年华》完结之后，她没有再开新书，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一些片段，算是练笔。

沈砚清也忙了起来。主治医师的考核在十二月，他每天下班回来就关在房间里看书，有时候看到凌晨一两点。林昭昭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还能看见他房间的灯亮着。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了。以前她每天放学回来都能在客厅或者厨房碰见他，现在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了一面。不是他不在家，就是她己经睡了。

但每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餐桌上都会放着一个削好的苹果，切成了一片一片的，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沈砚清工整的字迹：

“加油。——砚清”

有时候会多写几个字：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模拟考试别紧张。”

“早点睡，别熬夜。”

林昭昭把每张纸条都存了下来，放在抽屉里，跟那片樱花花瓣、那张照片、那本《写作技巧大全》放在一起。

每次复习累了，她就打开抽屉看一眼，然后又有力气了。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江城的冬天来了。

气温骤降，从十度首接降到了零下。北风呼呼地刮着，像是有人在天上开了一台巨大的风扇。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裹着棉衣，走得像企鹅一样。

林昭昭裹着林秀芬给她织的大红色毛衣，坐在书桌前做数学卷子。手冻得有点僵，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跳舞。

手机响了。是沈砚清的短信。

“下楼。有事。”

林昭昭愣了一下，放下笔，跑下楼。

沈砚清站在客厅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就是去年冬天在雪地里给她戴过的那条。他的脸被冻得有点红，但眼睛很亮。

“什么事？”林昭昭问。

“出去走走。”

“这么冷的天？”

“嗯。穿厚点。”

林昭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回楼上加了一件羽绒服，又戴了一顶帽子、一副手套，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走吧。”她说。

两个人出了门，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北风呼呼地刮着，像是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连流浪猫都躲起来了。

“去哪里？”林昭昭问。

“前面。”

“前面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了一条林昭昭没有来过的街道。街道不宽，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路灯很少，光线昏暗，整条街看起来有点荒凉。

但街的尽头，有一棵树。

一棵很大的树，比周围的楼还高。树干很粗，两个人都抱不住。树枝伸向天空，像是张开的手臂。树上挂满了小灯泡，五颜六色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

林昭昭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小灯泡，愣住了。

“这是——”

“圣诞树。”沈砚清说。

“圣诞树？这不是松树吗？”

“是梧桐树。但挂上灯泡之后，就是圣诞树。”

林昭昭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的嘴角和亮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挂的？”

“嗯。”

“什么时候挂的？”

“今天下午。调休了。”

“你一个人？”

“嗯。”

“这么多灯泡，你一个人挂的？”

“嗯。”

林昭昭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在风中微微摇晃的小灯泡，眼眶忽然热了。

五颜六色的光，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一群萤火虫。树干上缠着一圈一圈的彩灯，树枝上挂着一个个小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像是在唱一首无声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