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阿耆尼的祭火

橘红色的灾厄之光撕裂了拉贾斯坦邦荒地的夜幕，如同天神倾覆的熔炉，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高温与轰鸣，朝着荒废弃工地上轰然压落。

丽多薇雅的眼眸骤然收缩，身上磨损的古旧的修道服和褪色似的金发因为压落的高温而飘动。

她本能地向前迈出一步，十指在胸前交叠，术式随时待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灾”，丽多薇雅很清楚无论是那位自称“犹大”枪手的“硬币散弹”，还是自己的防护术式，都远不足以完全驱散或是防御如此规模的轰炸。

（不行，范围太大了.......只能优先保护现场的普通人了.......）

就在丽多薇雅决定放弃那些印度魔法师，尽可能保护普通人警员们的瞬间，她的余光捕捉到了身旁“犹大”的动作。

对方显然比丽多薇雅更早的注意到了异常，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或是慌乱，手上的动作流畅得近乎随意，完全没有面临毁灭攻击时应有的仓促。

他的左手探入腰间一个带有银色内衬的腰包，灵巧地勾出一枚通体呈现银白的光泽的奇特散弹，随后迅速拉动散弹枪的护木。

咔擦~

泵动式散弹枪的护木随着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向后滑动，弹仓随即敞开。那枚银白色散弹在空中划出精准的弧线落入弹仓中，伴随着枪机复位的一声脆响，维斯帕已经举枪向天，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天灾”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沉闷，仿佛是从深海传来的回响。

那从枪口迸射而出的也不是先前的银币，而是无数细小的淡蓝色晶体碎片。它们似乎是在出膛的瞬间崩碎散开，在空中形成一道微弱的冰雾逆流而上，仿佛是从枪口绽放的淡蓝的昙花，与声势浩大的橘红火球相比，显得脆弱不堪。

然而，当淡蓝色的“花瓣”与轰鸣的火球接触时，寂静突然降临。

震耳欲聋的轰鸣消失了，灼人的高温瞬间褪去。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橘红火焰如同被水浇灭的篝火般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拉贾斯坦邦深夜特有的，带着沙土气息的夜风拂过在场每一个惊魂未定的脸庞，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逼真而短暂的集体幻觉。

荒地之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远处那些被制服的印度魔法师因身上银币侵入带来的痛苦，而发出的细微低吟以及风吹过生锈钢筋丛发出的呜咽。

拉吉夫肥胖的脸上血色尽失，冷汗浸透了昂贵的丝绸睡衣和西装。他带来的武装警员个个面无血色，紧握步枪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不少人因为害怕甚至连危及褪去都没有察觉，只是双眼紧闭，下意识地在胸前画着歪扭的十字，或念叨着本地神灵的名号祈求庇佑。

丽多薇雅缓缓放下了收拢于身前的手臂，她怔怔地看着前方那个收起射击姿态但目光依然锁定天空的黑衣背影。

（这到底是........）

咔擦~

再次拉动护木的响动打断了丽多薇雅的思绪，也撕破了死寂的空气。

一枚通体染上烟熏痕迹的弹壳被利落的抛出弹仓，但这一次维斯帕没有任由其落地，而是伸手接住了尚有余温的弹壳。

在稍微确认了一下弹壳状态后，维斯帕旁若无人地再次探手进入腰间的一个明显更大的黑色腰包。

这次取出的不是另外的弹药，而是一个卡片大小，通体黑灰色的金属方盒。

他拇指熟练地顶开方盒一侧的盖子，翻出一个弹簧顶针，熟练的将已经激发过的底火抵出。

“显而易见的灭口.......”

维斯帕自顾自的说着，但手头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他又从方盒另一侧的暗格里倒出一枚崭新的底火，以一种超越常人的指力，硬生生将底火严丝合缝地压入到位，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看得出来，你口中所谓的‘长老’并不相信你们可以保守住秘密........”

接着，维斯帕摇了摇那个金属方盒，内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从盒顶部的小盖中倒出一些蓝绿色的片状枪药，填充了弹壳内部大约三分之一的空间。

他滑开了方盒侧面的盖板，里面似乎是某种毛毡制成的小圆片，稍作犹豫后维斯帕并没有取出圆片，而是重新盖好了盖板，转而又加入了一次定量的枪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