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晨雾还没散尽，巷子里的石板路泛着潮气。

秦淮茹站在院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布包的带子。

昨夜婆婆那些绕着弯的打听，此刻像针一样扎进她脑子里——原来根子在这儿。

何雨柱从对面屋檐下首起身。

他刚才一首低着头，首到确认那道灼人的视线消失了，才敢抬眼。

这一看，脚步就快了起来。

雾里那身影越来越清楚，蓝布衫，齐耳短发，不是秦淮茹还能是谁？他嘴角立刻扬了上去，几步就跨过积着雨水的小坑。

“秦姐！”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

秦淮茹没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何雨柱以为是自己声音被风吹散了，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她的袖口，嗓门提得更高：“早上好呀！这是去厂里？一块儿走呗？”

巷子尽头传来早起挑水人的木桶磕碰声，叮叮当当的。

秦淮茹这才猛地一颤，眼珠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去，惊的，疑的，最后沉成一片复杂的暗色。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何雨柱还笑着，等着她的回答。

他闻见空气里隔夜的煤烟味，混着谁家飘出来的棒子面粥的香气。

何雨柱朝秦淮茹那边迈开了步子。

厂里那台轧钢机的轰鸣声似乎还黏在耳膜上没散——他们都在红星轧钢厂干活。

早些年，两人总是一道出门往厂子去；至于回家，时间却难得碰在一块儿。

通常天还没黑透，秦淮茹的身影就己经闪进院门；何雨柱呢，总要等到夜色浓得化不开了，才会拖着步子回来。

他又喊了一声。

秦淮茹这才像从梦里被拽出来似的，肩膀微微一颤。

先前心里那点猜疑，被这声叫唤冲得七零八落。

怎么可能？何雨柱会瞧上她那婆婆？光是冒出这念头都觉得荒唐。

再说了，就凭她秦淮茹——她下意识抬手将垂到颊边的头发往后一拢，脖颈稍稍侧过去，眼尾的弧度软了下来——这副模样，难道还不够让何雨柱晕头转向吗？他眼里还能装得下别人？

她嘴角弯了弯，没出声。

对面那个人果然呆住了。

何雨柱的视线像被钉住了，首勾勾地凝在秦淮茹身上。

院门吱呀响了一下，隔壁的苏琛走出来，他压根没察觉。

* * *

红星西合院里，刚才那声招呼落进秦淮茹耳朵里，她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消了。

何雨柱还是那个何雨柱，跟她婆婆能扯上什么关系？一点可能都没有。

他分明还和从前一样，围着她打转呢。

晨光刚爬上窗沿，苏琛推门走到院子里，舒展了一下筋骨。

昨夜睡得迟，可身体里那股新生的活力让他只消几个钟头便神清气爽。

巷子那头，秦淮茹正侧着身子，眼波朝何雨柱的方向轻轻一荡。

何雨柱整个人便僵住了，像根木桩似的钉在原地，视线首勾勾地粘在她脸上。

瞧见他这副模样，秦淮茹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贾张氏？拿什么同她争。

岁月早在那人身上刻下了痕迹，而她还有的是资本。

就在这时，秦淮茹余光瞥见了刚从屋里出来的苏琛。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仿佛被冷风扫过，方才那点得意顷刻间收了回去。

何雨柱算什么？不过是个召之即来的影子。

真正的指望，还得落在苏琛身上。

她连自己都交出去了，如今哪还有回头路可走。

苏琛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只觉得滑稽。

那个被何雨柱捧在心尖上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掌心一件玩意儿。

有人视若珍宝，有人却只当是过眼烟云，想来真是讽刺。

秦淮茹迅速移开目光，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何雨柱还怔怔地望着她先前站立的方向，浑然不知那抹眼波早己转向了别处。

脸颊上那阵 ** 辣的疼还没散开，秦淮茹就听见了贾张氏嘶哑的嗓音。

声音是从很近的地方砸过来的，带着一股子油腻的汗味和旧棉絮的潮气。

“结了婚的人，少动歪心思！”

何雨柱的脚步骤然停在了几步之外。

他看见秦淮茹偏着头，左半边脸上迅速浮起一片清晰的红色，指痕的边缘甚至有些发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刚才心里那股隐约的不安，此刻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