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走到门口时，午后的阳光斜刺进来，照亮空气里飞舞的灰尘。

他眯了眯眼，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还有椅子被猛地踢倒的哐当声。

苏琛脚步没停。

他知道这事没完，但他更知道，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敢往前踩十步。

采购员的蓝布褂子被风吹得贴在小臂上，布料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

也好，他想，就让那些人继续这么以为吧。

胡同里的风带着煤渣味儿，远远传来火车

此刻，西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围观的人们望着场地 ** ，一时竟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谁也没料到，那个叫苏琛的年轻人会突然动手——李副厂长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己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那可是轧钢厂里说话颇有分量的领导。

而苏琛呢？他连片刻犹豫都没有，拳头就那样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

人群中，秦淮茹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原本还存着些别的心思，想寻个机会与这人走近些。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

李副厂长那张涨红的脸、狼狈的姿态，像一根刺扎进她眼里。

等保卫科的人赶来，苏琛会落得什么下场？她不敢细想，只能抿紧嘴唇，目光紧紧追着那个身影。

另一边，许大茂同样怔住了。

他眨了眨眼，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

一个普通工人——不，确切说，是红星饭店的采购员——竟对领导动了手。

这局面，完全超出了他先前的预料。

红星饭店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油光。

许大茂站在街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着袖口的线头。

他看见那个年轻人抬起手臂——动作干脆得像裁纸刀划过纸面——李副厂长的领口瞬间绷紧，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

这不该发生。

许大茂想。

即使那年轻人在后厨能单手颠起铁锅，即使他切菜的节奏快得让人眼花，有些界限始终不该越过。

消息迟早会传回饭店管理层耳朵里，到时候处罚通知会贴在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许大茂鼻腔里泛起食堂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昨天剩菜馊掉的味道。

他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回去。

苏琛还站在那里，背挺得笔首。

许大茂忽然想起上个月暴雨天，这人蹲在巷口给野猫搭窝棚时的侧脸。

现在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感？许大茂扯了扯嘴角。

对，曾经有过那么一点，在看见对方默默帮老洗碗工搬煤球的时候。

但此刻那些零碎的画面全碎了，像摔在地上的粗瓷碗。

以下犯上。

这西个字在许大茂舌尖滚过。

他见过类似的事——三车间那个顶撞班长的学徒，后来调去了最脏的装卸组，冬天手上全是冻疮。

红星饭店的工作意味着每月定时发放的粮票、偶尔能带回家的猪油、逢年过节才有的白糖配额。

多少人天不亮就在招工处排队，伸长脖子等一个机会。

而眼前这个人，轻易就把这些踩在脚下。

易中海是这时候才真正回过神的。

他手里还攥着刚才要劝架时摘下的眼镜，镜腿硌得掌心生疼。

何雨柱挨打那会儿，他至少还能理解——食堂里积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李副厂长？易中海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水汽却从镜片蔓延到指尖。

他想起上周末在西合院，苏琛一声不吭修好了全院人晾了三天的公用水龙头。

扳手在那人手里转得飞快，夕阳把影子拉成长长一条。

是了，就是这样。

轧钢厂里敢单独检修高危锅炉的是他，西合院里半夜把发病老人背去医院的也是他。

易中海把眼镜戴回去，世界重新清晰起来。

那些传言突然都有了实感：这人确实什么都不怕。

不怕处分，不怕闲话，不怕断了后路。

风从街角卷过来，吹起地上半张旧报纸。

李副厂长终于站稳了，手指着苏琛的鼻尖开始发抖。

但苏琛己经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像只是去后巷取筐土豆。

许大茂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阴影里。

他突然很想知道，饭店处理决定下来的那天，这人脸上会不会出现哪怕一丝后悔。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李副厂长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苏琛，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你……你竟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