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那件事，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无论帘子后面藏着谁的面孔，一旦掀开，泼出来的只会是腥臭的泥浆。

这院子，这条胡同，乃至整片地方，都容不下这样的泥点子沾身。

她太清楚那下场：指指点点，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再严重点，捆了手，挂了牌，被推搡着走过一条又一条街巷。

乡下的老法子更骇人，竹笼，河水，咕咚一声……她猛地闭上眼，甩掉那湿冷的想象。

她吊着院里那些男人，今天讨点米，明天借点油，心思弯弯绕绕。

一层是为着多抠出些嚼用，另一层，何尝不是给自己，给这个摇摇晃晃的家，垫一块不至于彻底摔碎的底子？那档子事，名头太难听，是沾了就再也洗不掉的污迹。

身旁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被子裹得更紧。

她盯着那团隆起的背影，终于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

布料粗糙的触感传来，底下的人毫无反应，睡得仿佛一块石头。

“妈，”

她压着嗓子，声音在喉咙里滚了滚，“您刚才……真是起夜去了？”

只有鼾声作为回答，一起一伏，规律得近乎虚假。

她吸了口气，手上加了力道，将那肩膀扳过来些许。”妈！”

这次声音拔高了，撞在西壁又弹回来，“问你话呢，刚才是不是出去解手了？”

被窝里的人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被惊扰了清梦，脑袋往枕头深处埋去。

“妈！醒醒！”

她不依不饶，又推了两下。

红星西合院里，秦淮茹那句话刚落下，贾张氏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刚从混沌的梦里挣脱出来，耳畔还嗡嗡响着儿媳妇的声音，背上却猛地窜起一阵寒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难道……被瞧出什么了？

刚才那档子事，实在见不得光。

要是真让秦淮茹知道了，她这张老脸该往哪儿搁？从前她可没少拿别人家的闲话敲打这个儿媳妇，如今轮到自己头上，光是想想对方可能露出的眼神，贾张氏就觉得胸口发闷。

当然，量秦淮茹也没那个胆子当面给她脸色看——可贾张氏半点风声都不想漏。

她定了定神，喉咙里先滚出一声哼。

就算被察觉了又怎样？这个家终究是她说了算。

想跟她较劲？窗户都没有。

贾张氏攥了攥被角，突然拔高嗓门嚷了起来——

秦淮茹的思绪被厉声打断。

贾张氏站在阴影里，胸腔起伏着，声音像钝刀刮过瓦片：“深更半夜，我不去茅房还能去哪儿？莫非学某些人，专挑黑灯瞎火的时候往外钻，找野汉子？”

她往前逼近半步，指甲几乎戳到对方鼻尖：“贾家祖上积德，才摊上你这号媳妇。

再让我瞧见你跟何雨柱拉扯，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话音砸在地上，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响。

贾张氏眼珠瞪得滚圆，死死锁住儿媳的脸。

秦淮茹垂下眼皮，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把涌到喉咙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多嘴一句，这老妇怕是真要扑上来。

见儿媳瑟缩着不再吭气，贾张氏绷紧的肩膀略微松了松。

方才那通发作，她自己后背也沁了层冷汗。

好在唬住了。

她盯着秦淮茹低垂的脖颈，心里那点算计慢慢沉底——夜里那档子事，除了何雨柱还能有谁？既然是他，这人从此就得归她管着，哪轮得到这狐狸精凑近？

想到这儿，她喉咙里又滚出一声冷哼，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贾张氏总算觉得舒坦了。

她侧过身子，很快又沉入梦乡。

一旁的秦淮茹挨了婆婆那通斥责，脸上仍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却翻腾开了。

去趟茅房能花上一个钟头？这话怎么听都透着古怪。

那老太婆肯定藏着什么事。

眼下问不出什么，日子还长，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想着想着，困意漫上来。

她吹了灯，也睡下了。

苏琛在自家屋里，瞧见贾张氏拖着步子、一瘸一拐地从地窖挪出来，嘴角便弯了弯。

倒是让这老婆子占了点便宜。

刘光天那身子骨，看来劲头不小，贾张氏招架不住也正常。

院里出了这等事，总得替他们宣扬宣扬。

得挑个时候，趁那两人私下碰头，把场面捅开，闹个人尽皆知。

看那贾张氏往后还有什么脸在院里走动。

何雨柱从医院回来的消息，他也知晓了。

方才施展手段时，院里各人的动静，都己落在他感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