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夜话与蓝图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小酒馆后院的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晕。

三人的喘息声渐渐平复，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许久，徐慧珍先开口，声音还带着未褪的缠绵和轻微的沙哑：“雪茹……你刚才说有事跟我说，什么事？”

陈雪茹侧过身，丝绸般的黑发披散在枕上。

月光下，她的眉眼间还残留着的痕迹，但眼神己经恢复了清明：“我想……跟你们一起。”

“一起什么？”徐慧珍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一起……”陈雪茹顿了顿，坐起身来，薄被从肩头滑落，“做点大事。”

王守义也侧过身，手臂枕在脑后。

他看着陈雪茹月光下泛着光泽的肩背线条，心里那点旖旎还没散尽，但还是接话问：“什么大事？”

陈雪茹转过脸，神情认真起来：“我的绸缎庄快撑不下去了。你们也知道，现在这年景，饭都吃不饱，谁还做新衣裳？店里积压的料子都快发霉了。我想……转型。”

“转什么型？”王守义问。

“做纺织品。”陈雪茹说，“布料、毛巾、床单、枕套……这些生活必需品，什么时候都有人要。而且，”她看向王守义，眼神亮得惊人，“你有路子，能弄到原料。我有渠道，能卖出去——我这些年做绸缎，认识不少百货公司、供销社的人。”

王守义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床头，点了支烟。

烟雾在月光里袅袅升起，像某种思考的轨迹。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陈雪茹说得对，生活必需品永远有市场。

现在大家日子紧巴，但再紧巴也得穿衣铺床。

而且纺织品不像粮食那么敏感，管控松些，风险小。

更重要的是，陈雪茹这个人——精明，果决，有人脉，有胆识。

她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条路子。

“我手头倒是有个好项目，”王守义缓缓开口，“最起码可以把你的绸缎庄撑下去。做得好了，可以做成厂子。”

他吐了口烟圈，看着陈雪茹：“雪茹，你想不想下面有百十来个，甚至几百上千的工人，都叫你陈厂长？”

陈雪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往前凑了凑，薄被完全滑落也顾不上：“什么项目？”

王守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指了指她的胸口：“就是做这个——女人的胸托。”

陈雪茹一愣，随即皱眉：“这个早就有啊。就是个布带子，前后一圈……”

“对，就是个布带子。”王守义打断她，“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不能改进？”

他坐首了些，比划着：“现在的胸托，就是个圈，勒得慌，还不托形。你有没有想过，从肩膀上穿两根细带，把前后连起来？这样既舒服，又能把……形状托得更好看。”

陈雪茹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看王守义，眼神从困惑渐渐转为明悟。

徐慧珍也坐了起来，好奇地看着。

“来，”王守义从床头拿过纸笔，“我给你画一下。”

他在纸上简单勾勒了几笔：一个弧形，两条肩带，背后的搭扣。

虽然画得粗糙，但意思很明白。

陈雪茹接过纸，仔细看着。

她不愧是做绸缎出身，对服装有天然的敏感。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

“从肩膀上……受力……”她喃喃自语，“对啊，这样前后都有支撑，就不会往下掉……还能把胸型托起来……”

她忽然抬起头，激动地看着王守义：“好主意！这主意太好了！”

徐慧珍凑过来看图纸，也明白了。

她看向王守义，眼神复杂——有佩服，有好奇，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你……你怎么想到的？”她问。

王守义笑笑：“就是瞎琢磨。女人用的东西，得让女人舒服才行。”

陈雪茹己经完全沉浸在这个想法里了。

她拿着图纸，手指在上面点点画画：“用料可以用棉布，里衬用软布……搭扣可以用纽扣，或者挂钩……对，肩带要可调节……”

她越说越兴奋，抬头看着王守义：“守义，这能成！真的能成！”

王守义点头：“现在市面上都是老式胸托，咱们做改良的，肯定有市场。而且这玩意儿不显眼，不像做衣服那么扎眼，政策上也好过关。”

“对对对！”陈雪茹连连点头，“先小规模做，在绸缎庄里悄悄卖。等打开了市场，再扩大……”

徐慧珍看着陈雪茹激动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凑到王守义身边，声音里带着点撒娇和酸意：“那我呢？我这小酒馆也没什么好项目可以干啊。”

王守义看着她，笑了。他伸手揽住徐慧珍的肩：“慧珍，你是酿酒世家出身。我问你，你觉得咱们现在这种高度白酒，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