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贪财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

老刘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非但没退，反而更诚恳了几分。

“我不是让你偷偷带，那多不合适。我的意思是，你在厂里人头熟，能不能帮我走个正经路子？比方说，厂里有没有对外卖的处理肉、碎肉什么的？哪怕贵一点也没关系。”

“刘掌柜，这处理肉也是要走账的……”

“李师傅！”

刘永德打断了李栓子，往前半步，低声说道：“我那亲戚在我家住不了几天，也就三五天的事儿。你帮帮忙，我不让你白跑腿。”

说着，他的右手伸进衣服里，很快又抽了出来。

手心里攥着两张大黑十。

刘永德把钱快速塞进李栓子手里。

在外人看来，就好像两人在握手一样。

“我不多要，给我来十斤就行，剩下的就当是跑腿钱，我怎么好意思让您白帮忙？”刘永德说道。

李栓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

现在不是这钱收不收的问题，而是刘永德这出手的时机。

拿捏的太准了。

自己刚露出为难的意思，话还没说完，钱己经备好了。

说明他早就预判到自己会犹豫，应对犹豫的方案也早就想好了。

普通老百姓求人办事，多半是先磨一通嘴皮子，实在不行才想起来掏钱。

刘永德却不一样。

整个流程太流畅。

说需求，等对方推脱，给台阶，递钱。

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废话。

李栓子没继续往下想，做了个最合理的反应，连忙把钱塞进裤兜。

李栓子装出一副贪财的样子，连忙笑道：“刘掌柜太客气了，您放心，我一定尽量帮您把肉买回来！”

“不过丑话说前头，能不能弄到，弄到多少，我不敢打保票。厂里出货量每天都不一样，赶上宰得少的时候，工人自己都分不着。”

“能弄多少算多少！”

刘永德眉开眼笑地说道：“李师傅，您这人实在！”

李栓子嘿嘿笑了一声，顺势问道：“刘掌柜，您那亲戚打哪儿来的？瞧您这么热情招待，那关系绝对不远！”

话问得很随意，邻居间拉家常的口吻，没有一点刻意。

刘永德也没有多想，笑道：“从南京那边来的，我表弟。早些年家里遭了难，便从西九城逃去了南京，这些年才缓过来，这才回来看看。我如今也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南京啊？那可真够远的。难怪您想办法给他买肉吃，如果换成是我，在这个世上只剩下这一个亲人的话，我也给他买肉吃！”

李栓子故作震惊，感慨道：“咱俩情况差不多，我在这个世上，也就只剩下我叔这么一个亲人了！”

“都是以前那世道害的！”

刘永德感慨了一下，说道：“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我就寻思着，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吃好喝好，不然还不得说我这当表哥的小气。”

“咳咳！”

这时，阎埠贵那边传来一声咳嗽。

这声咳嗽意思可就丰富了。

阎埠贵大概是觉得吃好喝好，这种话太刺耳了。

以他一分钱掰两半花的脾气，这属于铺张浪费。

听说年前，阎埠贵老家来亲戚，他连肉都没舍得买，只给弄了一锅窝窝头，炒了一个白菜，连油都没放。

当然，这事还是何雨水告诉秦淮茹。

秦淮茹当笑话讲给李栓子听的。

不过，这事整个胡同的邻居都知道。

刘永德听到阎埠贵的咳嗽声，顿时尴尬地笑了笑，但没理会。

“行嘞刘掌柜，我明天上班留意着。”李栓子说道。

“那就麻烦您了！”

刘永德客气地抱了抱拳，转身往院门口走。

李栓子目送他离开。

随后，转身进屋。

秦淮茹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开口问道：“栓子哥，刚才来的人是谁啊？”

“胡同外面开杂货铺的刘掌柜，就住咱们隔壁九十七号院，托我从厂里买点肉。”

秦淮茹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过问。

刘永德推开九十七号院的院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插上。

门栓落槽的声音很轻。

过道窄，两面墙夹着，光线透不进来多少。

影壁上糊的旧报纸年头不短了，边角来，穿堂风一过，纸片哗啦啦地抖，跟抽风似的。

他没停步，绕过影壁，脚步不快不慢，踩在砖缝上几乎没什么声响。

推开正房的门，一股闷气顶上来。

烟草味，木头味，还有点霉味。

屋里的人没坐在亮处。

靠窗那把椅子往内侧挪了半步，正好卡在光线够不着的位置。

那人脊背挺得很首，两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没有任何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