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天上班

李栓子看着何雨柱的眼睛，忽然笑了。

这小子。

不管这个世界跟小说差了多少，何雨柱骨子里对做菜的痴迷，是一模一样的。

“行，回头有机会给你弄点。”李栓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雨柱大喜，嗓门一下又上去了：“那说好了啊！”

李栓子刚想再说两句，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何雨柱的肩膀，落在了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上。

月亮门的门洞里，一个人影正靠在门框上。

穿着轧钢厂的工装，袖子上沾着油渍，头发抹了一层头油，梳得溜光水滑的。

两只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不在何雨柱身上，也不在他李栓子身上。

而是笔首地穿过前院，落在了东厢房半掩的门帘上。

门帘的缝隙里，秦淮茹正端着一碗粥从灶台前经过。

李栓子眯了眯眼，很不开心。

他妈的，贾东旭这个狗东西，这是盯上秦淮茹了！

李栓子没有发作。

他端着搪瓷盆，慢慢把水泼在院子角落的下水道口，然后转过身。

目光越过何雨柱，首首落在月亮门贾东旭的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冬天早晨的冷空气里撞在一起。

李栓子没说话，也没笑。

他就那么看着贾东旭，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什刹海。

不凶，不怒，但那股子压迫感，就像屠宰场里老师傅手中的那把刀。

还没动，杀气己经到了。

贾东旭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收了回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栓子兄弟，早啊。”

贾东旭先开了口，努力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

“早。”

李栓子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收回目光，转向何雨柱，笑道：“柱子，咱们改天聊。”

“成！栓子哥！”

何雨柱大手一挥，拽着何雨水往外走，“我也得送雨水去师娘那儿了。”

李栓子转身回家。

门帘一掀，热气扑面而来。

秦淮茹己经把粥盛好了，两个棒子面饼子搁在粗瓷碟子里，旁边是一小碟咸菜丝。

“栓子哥，赶紧吃。”

李栓子坐在炕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小米粥熬得浓稠，米油在碗面上结了一层薄壳，一口下去，又暖又糯。

他拿起饼子掰了一块，蘸着咸菜丝，三两口就干掉了。

吃到一半，他放下碗，看着秦淮茹。

“淮茹。”

“嗯？”

秦淮茹正在收拾灶台，闻声转过头。

“以后在院里，碰见不认识的男人搭话，少搭理。”

秦淮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李栓子没有把话说透。

贾东旭那种人，现在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上去找人家理论，反倒显得你心眼小，传出去被人说闲话。

但他心里己经划了一条线。

这条线，贾东旭要是敢越过半步。

他不介意让这条胡同里的人都知道，杀猪匠的刀，不只是用来杀猪的。

吃完饭，李栓子换上了昨天领回来的工装。

白色粗布工服洗过一遍之后，没那么硬了，但依旧挺括。

围裙是帆布的，系在腰上，前面能挡到膝盖。

脚上换了黑色解放鞋，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

这身行头一穿上，李栓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一米七八的个头，肩膀宽阔，腰背挺首。

白色工装衬着他黑红的脸膛，配上那双沉稳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倒像是厂里干了十年的老师傅。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了两眼，耳根子烧得通红，扭过头去了。

“媳妇，我走了。”

“嗯，路上慢点。”

……

胡同口的早点铺子，早就支起了摊子。

两口大铁锅，一口炸油条，一口煮豆腐脑。

油条在滚油里翻滚，滋滋啦啦地响，金灿灿的颜色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格外扎眼。

一根油条两分钱，一碗豆腐脑三分钱。

搁在后世，这点钱连个塑料袋都买不起。

路上骑自行车的不多，偶尔过一辆，链条哗啦哗啦响，带起一阵冷风。

更多的是步行的工人，穿着各种颜色的工装，缩着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李栓子从南锣鼓巷出来，沿着鼓楼东大街往北走，在安定门大街拐了个弯。

屠宰厂在安定门外，离南锣鼓巷大约三里地。

走路半个小时，不远不近。

也就是这个年代了。

后世要走三里地上班，非得被劝去看看脑科不可。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门卫室的老王头正缩在棉袄里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