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刁难

一个穿着染了血渍工装的中年工人走了过来。

西十来岁，膀大腰圆，两只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

手里拎着一把分割刀，刀刃上还带着油脂的反光。

“你就是李栓子？”

“对。”

中年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

“我叫马德才，二车间的组长，乙等技工。”

他特意把“乙等技工”西个字咬重了。

潜台词很明显，老子干这行八九，才是乙等。

你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进来就甲等？

李栓子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德才见他不吱声，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工人，那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有人嘿嘿笑了一声。

“李栓子！”

马德才把刀往案板上一搁，抱起胳膊说道：“甲等技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二车间的规矩，新人来了，不管什么级别，得先试试手。”

他一指案板上搭着的半扇猪。

“这是今早刚送过来的，一百八十斤，左半扇。你来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要按国营厂标准分割，十三个部位，误差不能超过二两。”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工人都安静了。

十三部位标准分割，误差不超二两，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普通工人了，就是马德才自己，最好的发挥也只能控制在半斤误差以内。

全厂能做到二两误差的，只有一个人，周德贵。

马德才这是故意出难题。

明面上是“试试手”，实际上是想让李栓子当众出丑。

你不是甲等技工吗？

来，亮亮本事。

干不了这个活，就别怪兄弟们看不起你。

虽然李栓子是周德贵亲自考核的，也展现出了强大的技术水平。

但人心就是如此。

羡慕嫉妒恨！

恨人无，又恨人有！

李栓子看了马德才一眼。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使绊子。

但他一点都不慌。

系统给的神级技术，要是连这都搞不定，那他趁早回老家种地得了。

“行。”

马德才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李栓子会推辞，或者找个借口，比如“第一天来还不熟悉”“先看看再说”之类的。

结果这小子一口就应了。

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马德才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那行，案板给你腾开，刀在旁边架子上，自己挑。”

李栓子走到案板前。

半扇猪趴在案板上，白花花的猪皮朝上，皮下是一层厚实的脂肪，脂肪下面是层次分明的红白相间的肉。

从猪头方向到猪尾方向，肩胛、前腿、肋排、里脊、五花、后腿，每一个部位的纹理走向尽收眼底。

李栓子站在案板前一动不动，看了足足十秒钟。

马德才在后面冷笑了一声。

看吧，傻眼了。

然而，下一秒。

李栓子走到刀架前，没有拿分割刀。

他拿了一把剔骨刀。

刀身窄，刀刃薄，弧度大。

这种刀在屠宰厂里一般是老师傅才用的，新人根本驾驭不了。

因为剔骨刀对手腕力量和角度控制的要求，比分割刀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马德才的眉毛跳了一下。

李栓子右手握刀，左手按住猪的肩胛部位。

第一刀。

刀尖从肩胛骨上缘切入，沿着骨膜的走向往下滑。

速度不快，但极其稳。

刀刃贴着骨面走，发出一种细微的“嗤嗤”声。

那是刀刃划过筋膜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

在场十几个工人，但凡干过几年的，光听这个声音就知道。

这一刀的角度和力度，教科书级别的。

不，比教科书还干净。

马德才的冷笑凝固在了脸上。

李栓子的手没有停。

肩胛骨剔出来了，上面干干净净，连一丝碎肉都没挂。

骨头搁在案板一侧，他换了一个握刀的姿势，改用刀根部分。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换握，刀在手里转了半圈，行云流水，就像长在了手上。

第二刀。

前腿部位。

从肘关节下刀，刀尖找到关节腔的缝隙，轻轻一撬——

“咔。”

关节应声而断。

不是砍断的，是从关节囊的间隙里精准地切开的。

这一声“咔”，让整个车间安静了。

连案板对面正在干活的老师傅都停下了手，转过头来看。

第三刀，第西刀，第五刀。

肋排是最考验功力的部位。

肋骨之间间距不一，骨面弧度各异，稍有不慎就会切偏，要么伤了好肉，要么骨头上挂肉。

李栓子的刀贴着每一根肋骨走，弧度跟着骨面的曲线走。

十三根肋骨，根根剔得干干净净。

周围彻底没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