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种事，急不得。”

老太太继续说道：“你现在要是为了一个八字没一撇的事，大张旗鼓地拉票、结党，让人看出来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易中海的脊背一僵。

他当然知道。

这个年代，任何“拉帮结伙”的行为，都是犯大忌的。

“我明白了。”

易中海的后背己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老太太说我几句。”

聋老太太的语气严厉了起来，那双不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你最近心太急了。”

“一个李栓子搬进来，你就乱了阵脚。又想压他，又想防他，又想争联络员，几件事搅在一起，你脑子就不清楚了。”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就按以前的样子做。”

老太太一字一顿地说道，“该帮忙帮忙，该管事管事。谁家吵架了，你去调停。谁家有困难了，你搭把手。院子里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等联络员的事真正落下来了，你的口碑在那摆着，谁选不选你？到时候不用你拉票，票自己就来了。”

“但你要是现在就露出急相来，反而让人起疑。”

老太太说完，靠回了太师椅上，像是这番话耗了她不少力气。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道：“行了，天不早了，回去歇着吧。记住我的话，稳住，别急。”

易中海站起身来。

他朝老太太深深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推门出去的一瞬间，夜风扑面而来，冷得他猛地打了个寒战。

他站在老太太的门口，仰头看了看天。

天上还是没有星星。

但西北方向的云层边缘，隐隐透出一线灰白，像是月亮试图从云层后面探一探头，又缩了回去。

易中海背着手，沿着过道，慢慢往中院走。

路过中院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贾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贾家的窗户黑着，但隐约能听见贾张氏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还在骂。

骂了快一个时辰了，也不嫌嗓子疼。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何雨柱家的窗户也黑了。

易中海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老太太说得对。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转身，走进了自己家的院门。

屋里，谭翠兰还没睡。

她坐在炕上，手里纳着一只鞋底子。

灯芯拨得很小，豆大的光苗跳来跳去。

“老太太怎么说？”谭翠兰放下鞋底子，看着他。

“让我稳住。”

易中海脱了棉袄搭在炕沿上，顺势坐了下来。

“稳住什么？”

“什么都稳住。”

谭翠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嫁给易中海这么多年，她知道丈夫什么时候想说话，什么时候不想。

易中海躺在炕上，睁着眼。

黑暗中，他把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拉拢李栓子。

两条线养老。

联络员的事不急。

三件事，归根结底是一件事，稳。

稳住，不犯错，让时间替自己干活。

他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始终有一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今天在李栓子家门口，李栓子说的那句话。

“我的肉，我挣来的，我愿意给谁吃就给谁吃，不愿意给，谁也别想从我碗里抢。”

“这话，我只说一遍。”

这句话里的分量，可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应该有的。

那种笃定、那种从容、那种“我不怕你”的底气。

就像一个己经活过了几十年的人。

易中海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感觉自己想得太多了。

李栓子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毛头小子。

……

前院。

李栓子和秦淮茹刚做完运动，躺在被窝里休息。

秦淮茹枕着李栓子的胳膊，轻声叫道：“栓子哥。”

“嗯？”

“你今天……是不是太硬了点？”

秦淮茹低声说道：“那个易叔，在院子里挺有威望的。咱们刚搬进来没两天，就……”

“就怎么了？”

“就不给人面子，以后住着……”

秦淮茹的话没说完，被李栓子翻身搂过来了。

“淮茹，你听我说。”

李栓子看着秦淮茹，说道：“面子这个东西，你给了别人，自己就没了。你不给，别人也拿不走。”

“今天我要是让贾张氏端走一碗肉，明天她就敢来端一盆。”

“后天，全院的人都会觉得我好欺负。”

“到时候，你出门买菜，人家指着你脊梁骨说‘那是那个软柿子的媳妇'，你愿意吗？”

秦淮茹的睫毛扑棱了一下，没说话。

“不过。”

李栓子继续说道：“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西面树敌，不是好事。明天，我去找阎埠贵喝碗茶。”

“找阎叔干什么？”

“这人精得跟猴似的，但有一个好处，他不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