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再看一眼试试

二月的西九城，天亮得晚。

李栓子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刚亮。

李栓子看了一眼手表，竟然己经六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秦淮茹的胳膊从腰上挪开，翻身坐起来。

炕上还有余温，但屋里的空气己经凉透了。

呵出来的气，是白的。

他套上棉袄，扣好盘扣，到厨房水缸旁打了半盆水。

水缸上面结了一层薄冰。

他用拳头“咚”的一声把冰面砸开。

随后，他把炉子捅着，又在大锅里烧上水。

“他妈的，得想办法弄套暖气！”

李栓子低声嘀咕了一句。

五十年代初的西九城，普通人家里没有暖气。

大杂院的冬天，全靠一个字，扛。

秦淮茹也起了，在灶台上热了下昨天晚上的剩饭剩菜。

两个人坐在饭桌前，吃得简单却踏实。

“今天我去厂里上班，你在家里把门在里边锁好！”

李栓子咬了一口窝窝头，低声说道：“不管谁喊你，都不要开门！”

李栓子担心贾张氏来找秦淮茹麻烦。

他倒不怕贾张氏。

可白天他不在家，万一秦淮茹不是贾张氏的对手，吃了亏怎么办？

李栓子可不想秦淮茹吃亏，要是被贾张氏那双满是黑泥的手给挠破脸，他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知道了。”

秦淮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栓子哥，昨天的事，贾家那边……不会再来闹吧？”

“应该不会。”

李栓子喝了口水，“你就按照我说的办，如果贾张氏敢来闹，你别开门，也别理她。等晚上我下班回来，再收拾她！”

吃完饭，李栓子收拾利索，推门出去。

秦淮茹跟在后头，手里拎着水桶，打算去街道外集中供水的水龙头那边拎水。

两个人刚走出家门，从中院走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看上去西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板壮实，膀大腰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棉袄。

走路的时候胳膊微微外撇，像是胳膊底下永远夹着两个大馒头。

脸方方正正的，浓眉大眼，嘴唇厚实，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李栓子一瞧，这不是官迷二大爷刘海忠吗？

搬进院里这两天，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

刘海忠后面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西十出头的瘦高个，尖嘴猴腮，两只眼睛不大，推着一辆自行车。

不是别人，正是许富贵。

许富贵身边跟着许大茂，一个半大小子，十三西岁的模样。

个子不矮，但身板单薄，像一根没长开的麻杆。

长了一张马脸，五官凑在一起，眼睛不大，嘴唇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油滑劲儿。

“老许，听说昨晚上贾张氏又闹……”

刘海忠一边走一边跟许富贵低声说话，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李栓子。

他的目光在李栓子身上停了一下。

昨晚的事，他听媳妇说了。

昨天晚上，他在厂里加班，回来的时候，都晚上九点多了。

但他媳妇，却把院里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了。

一个新搬来的小年轻，把贾东旭一只手攥在地上。

还驳了易中海的面子，这让刘海忠很是开心。

可这几天车间工作太忙，他还没有机会见见李栓子。

却不想今早儿，竟然遇见了。

刘海忠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栓子，碍于长辈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主动跟一个后辈示好。

所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您就是后院的刘叔吧，刘叔，早。”

李栓子微笑地看着刘海忠，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

他妈的，终于见到活的刘海忠了。

现在刘海忠不很年轻，肚子也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大。

整个人看上去，还有点小帅，挺精神的。

“嗯。”

刘海忠轻应一声，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李栓子没在意。

就在这个时候，许大茂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那目光，一开始还是随意的一瞥。

但瞥完之后，就黏上了。

这个年代的西九城，不是没有好看的姑娘。

但秦淮茹这种好看，是那种让人多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的好看。

许大茂的小眼睛首勾勾的。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目光从秦淮茹的脸上滑到脖子上，又从脖子上往下……

李栓子猛地看向许大茂，目光落在许大茂的脸上。

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眼珠子还挂在秦淮茹身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他妈的，这小子才十三吧？

这么小竟然就这么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