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走吧，带上你的大军

林玦的五指收拢，握住了权杖杆身的平衡点。

金色数据流在他右眼视网膜后方汹涌灌入，虹膜纹路被纯金色光芒完全淹没。

心灵宝石在他掌心跳了一拍，干净利落，没有防御反馈，没有能量反冲。

“宝石做出了反应。”

天网的电子合成音在耳骨传导器里压到最低。

“什么反应。”

“内核频段主动开放读取权限，它在等人来读。”

超能机械师进入深层解析模式。

宝石的能量架构在他意识里逐层剥开，空间宝石的底层逻辑被拿来做对照组，心灵宝石的指向完全不同。

它操纵意识场。

“第一层架构剥完了，精神操控频段完整波形图，截获。”

“继续。”

“高维编码格式拓扑结构录入，能量辐射光谱逐条标定坐标，录入。”

心灵宝石图谱录入进度从91.2%攀向94.8%，再跳至97.6%。

林玦的鼻腔渗出一缕鲜血。

血滴落在权杖杆身的金纹装饰带上，被宝石辐射出的余温蒸干，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盐渍。

后颈神经接口处的皮肤底下传来细微的刺痛，金属化结晶纹路在高强度天赋调用的压力下跳跃式向外扩张了0.3毫米。

“后颈接口区域检测到异常扩张，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天赋调用。”

“划掉。”

三秒结束。

林玦松开手指。

权杖脱离掌心的瞬间被他随手向前一抛，金属杆身在空中画出一道懒散的抛物线，翻转了一圈半后落在洛基脚边两尺处。

末端磕在碎石上弹了一下，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清脆得过分。

洛基把嵌进混凝土的左肩胛骨从墙体中拔了出来，碎石和灰尘顺着深绿色战甲的鳞片缝隙往下掉。

他半跪在废料堆上，左颧骨肿起一片青紫，脸颊上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辨。

他盯着脚边那根权杖。

被扔回来了。

“你验完了？”

洛基的声音从承重墙凹坑里传出来，带着不该属于神明的嘶哑。

林玦没理他。

林玦在拧保温杯的盖子。

拧开，喝了一口，吞咽声清晰可闻。

拧回去，杯底搁在操作台上，碰了一下那颗9毫米弹壳，弹壳转了西分之一圈。

洛基千年修炼出来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部报废。

从头到尾，这个凡人拿起权杖的时候手指松弛力道均匀，全程在质检。

摸完了，数据抄走了，东西退回。

“目标左肩胛骨结构性损伤，站不稳。”

天网在耳骨传导器里低声播报。

“让他慢慢站。”

洛基撑着膝盖站起来，动作比他降临时慢了三倍，膝盖离地的时候左肩胛骨发出一声骨膜摩擦的闷响，战甲表面的金纹装饰鳞在撞击中碎了六片。

“你知道你放走的是什么。”

洛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种王族的混响己经修补了大半，但每个元音的尾部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林玦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中间商。”

洛基的手指在权杖握持段收紧了一圈。

“我身后站着齐塔瑞军团，千万级的星际舰队，足以把你脚下这颗星球烧成玻璃珠。”

“我知道。”

林玦把保温杯搁进操作台下方的暗格里，两只手空出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你走吧。”

洛基的黄绿色瞳孔紧缩了一圈。

“把你的魔方拿上，把你的大军带来纽约。”

林玦的语气和他在码头跟流浪猫说话时没有区别，甚至更随意一些，因为他对流浪猫至少还会弯一下腰。

“你在邀请我。”

洛基吐出三个字，声带把最后一个字拖长了半拍。

“比邀请急一级。”

林玦纠正他。

“叫催单。”

洛基退了半步，权杖横在身前，蓝色端部的光芒重新亮起，但强度只有先前的三分之一。

“你在赌什么。”

“我不赌，赌是不知道结果的人才做的事。”

林玦侧过头，从侧面最后看了洛基一眼，嘴角牵出一个弧度，幅度很小，但在应急灯管残余的惨白光线里清晰得过分。

“千万别让我失望。”

五个字落地，控制室所有残存的光源同时闪了一拍。

“你在放牧。”

洛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五个字从齿缝间一个个挤出来。

“牧不牧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去以后能带多少头过来。”

“多少头。”

洛基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指甲掐进权杖的金属纹路里，指缝间泛出一层淡蓝色。

“你在拿量词羞辱一位神。”

“你要是神，刚才那一巴掌就不该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