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重逢·内鬼

陈国栋和陈国梁的会面，安排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地点是三局大楼的亲属会见室一间不大的房间，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两侧各有一把椅子和一部电话。陈国栋被从看守所带过来，陈国梁从审讯室被带过来。两个人隔着玻璃墙，面对面坐着。

林砚站在监控室里，通过闭路电视看着这一幕。

陈国栋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些，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穿着看守所的深蓝色制服，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透过玻璃墙，看着对面的哥哥。

陈国梁也瘦了。他穿着便装灰色的夹克，深色的裤子头发比陈国栋白得少一些，但脸上的皱纹一样深。他拿起电话，陈国栋也拿起了电话。

“哥。”陈国栋的声音很轻，但通过扬声器，监控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国栋。”陈国梁的声音沙哑，“你瘦了。”

“你也瘦了。”陈国栋苦笑了一下，“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要说对不起。”陈国梁摇了摇头，“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从父亲带我们走上去的那天起，我们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走到尽头。”

“哥，你后悔吗？”

陈国梁沉默了几秒。

“后悔。”他说，“我后悔没有早点带你离开。父亲走了之后，我们应该应该去自首的。但我们没有。我们选择了继续。”

“因为我们害怕。”陈国栋的声音很低，“害怕坐牢，害怕被杀，害怕家人受到伤害。我们害怕了一辈子，最后还是坐在这里。”

陈国梁的眼眶红了。“国栋，我见到他们了。国安的人。他们比我想象的要好。他们没有打我们，没有骂我们，给我们饭吃，给我们水喝。他们只是问我们问题。”

“我知道。”陈国栋说，“他们不是坏人。我们才是。”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哥，你配合他们了吗？”

“配合了。”

“好。”陈国栋点了点头，“配合他们。把我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也许也许我们还能在死之前，做一件正确的事。”

陈国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国栋，我想见父亲。”

“父亲己经死了。”陈国栋的声音很轻，“但他做的事，还活着。我们要把那些事纠正过来。”

陈国梁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弟弟。

“好。”

林砚关掉了监视器，走出监控室。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三代人，西十年，一条黑暗的路。走到尽头，只剩下两个苍老的兄弟，隔着玻璃墙流泪。

林砚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愤怒，还是应该悲哀。但他知道这条黑暗的路，必须在这里被斩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远山的电话。

“周局，陈国梁己经同意全面配合。我们需要对‘老吴’进行全国范围内的通缉。同时，对滨海市发改委、科技局、能源局等部门进行全面排查‘影子’组织在这些部门内部可能有线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来协调。”周远山的声音沉稳有力，“林砚，这个案子的规模己经超出了滨海市的范围。我会向国安部汇报，争取全国性的支持。”

“谢谢周局。”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

陈国梁的配合，让行动三组拿到了“影子”组织在滨海市经济领域的完整网络图。

这个网络的核心是“老吴”一个代号，真实身份不明。陈国梁只见过“老吴”三次，每次都是在不同的地点，每次“老吴”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但他记住了“老吴”的一个特征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疤，像是被刀割伤的。

“老吴”的下线有三个人陈国梁、王志明、和一个代号“石头”的人。“石头”的身份，陈国梁不知道，但他说“石头”在滨海市的某个政府部门工作，负责提供“内部政策信息”。

“石头”一个隐藏在政府内部的间谍。

林砚在“石头”两个字外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我们需要找到‘石头’。”他说，“他是这个网络里最危险的人。政府部门的内部信息政策走向、决策过程、甚至人事变动这些都是‘影子’组织最想要的东西。”

“从哪入手？”赵刚问。

“从王志明和陈国梁的通讯记录里找。”林砚看向李然，“李然，你能不能从陈国梁的手机里，恢复出他和‘老吴’以及‘石头’的通讯记录？”

“陈国梁的手机我们己经分析过了。”李然说，“他用的是一部加密手机，通讯记录都被删除了。但我可以用数据恢复软件，尝试恢复被删除的文件。如果运气好，能恢复出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