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晚膳桌上的影后

定北侯府，花厅。

晚膳的长桌上，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苏景川坐在主位，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象牙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柳如玉坐在他左侧，身上换了一件簇新的遍地金牡丹烟罗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着的金步摇随着她起筷的动作微微晃动，映着烛火，晃得人眼晕。

苏婉坐在柳如玉身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眉眼间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她身上那件淡粉色的百褶裙，掐腰极细，衬得她愈发弱不禁风，只是那双盯着苏棠的眼睛，淬满了毒。

苏棠坐在最末席，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米饭。

“都动筷子吧，干坐着做什么。”

苏景川冷哼一声，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

柳如玉赶忙放下碗，脸上堆起一抹极其自然的忧色，轻轻叹了口气。

“侯爷，这饭……妾身实在是吃不下。”

苏景川眼皮微抬，声音沉闷。

“又怎么了？”

柳如玉捏着帕子，眼角瞬间就红了一圈，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还不是为了府里的进项。妾身今日去账房对账，发现城南那两间绸缎庄，上个月竟然亏空了三千多两银子。那可是府里的大进项啊，如今说没就没了，妾身这心里，像是有火在烧。”

苏棠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演，继续演。三千两银子哪去了，你心里没点数？】

苏棠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讥讽。

苏景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向苏棠，语气生硬。

“棠儿，那绸缎庄是你母亲留下的陪嫁，这三个月一首由你打理，怎么会亏空这么多？”

苏棠还没开口，苏婉就迫不及待地冷笑出声。

“爹爹，这还用问吗？姐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懂什么经商之道。怕是那些账房瞧着姐姐好欺负，合起伙来做假账把银子吞了。姐姐也真是的，没那个本事，非要揽那个瓷器活，平白让府里亏了这么多银子。”

【这小贱人，看你这次怎么交代。三千两，足够爹爹把你那管家权收回来了！】

苏婉的心声在苏棠脑海里疯狂叫嚣。

苏棠吸了吸鼻子，眼眶说红就红，肩膀也开始微微颤抖。

“父亲，是女儿无能。”

苏棠的声音细弱蚊蝇，透着一股子绝望和委屈。

“女儿本想着，那是母亲留下的产业，定要好好守着。可那些账房……他们欺负女儿年纪小，送来的账本女儿根本看不懂。女儿去查账，他们就拿各种理由推脱。女儿，女儿真的尽力了。”

柳如玉见状，赶忙起身走到苏棠身边，一副慈母心肠的模样，拉住苏棠的手。

“哎哟，我的好孩子，快别哭了。这哪能怪你呢？你一个深闺姑娘，懂什么账目。都怪我，当初想着让你学着管家，才把这重担交给你，反倒让你受了委屈。”

【哭吧，哭得越惨越好。只要你松了口，那十箱贡绢的窟窿，就能全推到你头上了。】

苏棠顺势反握住柳如玉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尖死死抵在柳如玉的掌心。

柳如玉疼得眉头一皱，却没舍得甩开，只当苏棠是吓坏了。

“母亲，女儿真的怕了。”

苏棠抬起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眼神里满是哀求。

“这管家权，女儿实在是不敢要了。不仅是绸缎庄，还有府里的中馈，女儿都打理不明白。求母亲垂怜，还是把这些钥匙收回去吧。女儿只想在清秋阁里安安稳稳的待着，再也不想管这些糟心事了。”

柳如玉心里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苏景川。

“侯爷，这……这怕是不妥吧？棠儿毕竟是嫡长女，这管家权迟早是要交给她的。若是现在收回来，外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妾身呢。”

苏景川盯着苏棠看了半晌，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既然棠儿觉得吃力，那就先交给柳氏代管吧。等棠儿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拿回去不迟。”

【棠儿，你到底在布什么局？你怎么会轻易交权？】

苏棠听见父亲的心声，心里微微一颤，面上却哭得更凶了。

“多谢父亲体恤，多谢母亲成全。”

苏棠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黄铜钥匙，颤颤巍巍的递到柳如玉面前。

“母亲，这是府里各处库房的钥匙，还有那绸缎庄的印鉴。都在这儿了。”

柳如玉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伸手去接那串钥匙。

就在两人的指尖交错的一瞬间，苏棠的指尖在柳如玉的掌心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