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消息 连环套

天刚蒙蒙亮。

清秋阁的院子里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枯黄的树叶落在青砖上。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苏棠披着一件半旧的夹袄。坐在院子当中的石桌旁。

石桌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糙米粥。一小碟咸菜。

青杏拿着一把大扫帚。在院子里哗啦哗啦的扫着落叶。

扫帚挥舞间，带起一阵阵灰尘。

“咳咳......”

一个穿着翠绿比甲的丫鬟捂着口鼻，从游廊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装着几件没洗的衣服。

“作死啊！扫这么大灰，没看见人过来吗！”绿甲丫鬟瞪了青杏一眼，骂骂咧咧的加快脚步。

青杏停下扫帚。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憨傻模样。

苏棠拿着木勺，搅动着碗里的糙米粥。

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个绿甲丫鬟的背影。

【呸！大清早的触霉头。要不是夫人发了话，谁愿意来这破院子伺候。连点油水都捞不着。等下个月拿到赏钱，我就让我娘给我赎身，嫁给城南卖肉的张屠户。】

心声清晰的传入苏棠的耳朵。

苏棠面无表情。喝了一口粥。

粥很粗糙。剌嗓子。

“大小姐。”青杏拿着扫帚，凑到石桌旁。压低声音，“查清楚了。”

苏棠放下木勺。

“说。”

“院子里一共三个眼线。端盆的那个叫翠儿，是柳如玉院里王婆子的干女儿。后厨烧火的胖子叫刘三，他老婆在柳如玉屋里当差。还有个跛脚的小厮叫顺子，负责每天往院子里送柴火。”青杏语速极快，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苏棠点点头。

“顺子有什么把柄在柳如玉手里？”

“顺子有个相依为命的瞎眼老娘。柳如玉把人扣在城外的庄子里，逼着顺子在清秋阁当眼线。顺子每天送完柴火，都会去祠堂那边报信。”

苏棠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就他了。”

青杏首起身。拿着扫帚继续扫地。

过了一会儿。

院门外传来车轱辘压在青砖上的声音。

“嘎吱——嘎吱——”

一个跛着脚的年轻小厮，推着一辆装满木柴的独轮车，吃力的跨进院门。

他满头大汗。粗布衣裳湿了一大片。

“大小姐，柴火送来了。”顺子放下车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苏棠坐在石桌旁。没有看他。

“放墙角吧。别弄出太大动静，吵得我头疼。”

顺子低着头。一瘸一拐的把车推到墙角。开始卸木柴。

木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子腿都快断了。这破院子天天要柴火，烧的都是些湿木头，冒烟不冒火。夫人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娘回来？再这么拖下去，我娘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顺子的心声里透着焦躁和无奈。

苏棠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她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青杏。”苏棠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

青杏扔下扫帚。跑过来。

“大小姐，怎么了？”

顺子卸木柴的手顿了一下。耳朵竖了起来。

苏棠站起身。走到青杏面前。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母亲留下的那个紫檀木匣子，钥匙你收好了吗？”苏棠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墙角的顺子听见。

青杏心领神会。立刻配合着露出一副慌张的表情。

“收好了收好了。大小姐放心，奴婢贴身藏着呢。”青杏拍了拍胸口。

苏棠松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

“那就好。那匣子里的地契和账本，可是我们翻身的最后底牌。千万不能让柳如玉发现。”

墙角的顺子放慢了动作。

【紫檀木匣子？地契？账本？大小姐手里还藏着东西？】

“可是大小姐......”青杏面露难色，“就算有地契，我们现在出不去，也拿不到银子啊。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这院子里的炭火都不够烧了。”

苏棠冷笑一声。

“怕什么。只要那笔银子还在，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苏棠往前走了一步。离顺子更近了一些。

“你记住了。”苏棠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城南绸缎庄的后院，有一口枯井。枯井底下的暗格里，藏着母亲当年留下的十万两银票。只要找个机会把钥匙送出去，让老掌柜去取。这定北侯府，早晚还得听我的。”

啪。

顺子手里的一根木柴掉在地上。

十万两！

城南绸缎庄！枯井！

顺子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首冲脑门。

【十万两银票！我的老天爷！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夫人，夫人一高兴，肯定能把我娘放了！说不定还能赏我一大笔银子！】

顺子手忙脚乱的把剩下的木柴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