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折断的左膀右臂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定北侯府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打破了清秋阁死一般的寂静。

苏棠猛地睁开眼。

“贱婢！你敢打碎太后娘娘御赐的青花瓶！”

王婆子的尖叫声在院子里响起，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兴奋。

苏棠翻身下床，顾不得穿鞋，首接冲到了窗边。

院子里，青杏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死死按在雪地上。

她的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左臂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挣扎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那一小片积雪。

在她的面前，是一个碎成几瓣的瓷瓶。

“我没碰它！是你们自己摔碎的！”

青杏使劲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倔强。

“还敢顶嘴！”

柳如玉在王婆子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在这白雪皑皑的院子里，红得像是一滩流动的血。

“这青花瓶可是太后娘娘昨日才赏下来的，说是给大小姐添妆。你这贱婢，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柳如玉居高临下地看着青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打。给我狠狠地打。】

【苏棠这贱人不是最护着这丫头吗？我今天就要当着她的面，把这丫头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没了这丫头传消息，我看苏棠还怎么翻出我的手掌心。】

苏棠站在窗后，听着那些恶毒的心声，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窗棂里。

“柳如玉！”

苏棠猛地推开窗户，声音冷得结了冰。

“放开她。”

柳如玉抬起头，看着窗后的苏棠，笑得花枝乱颤。

“哟，大小姐醒了？正好，来瞧瞧你这不懂规矩的丫鬟。”柳如玉指了指地上的碎片，“打碎御赐之物，按律当杖毙。不过，本夫人念在她是你的贴身侍女，便宽宏大量一些。”

“来人！给我杖责五十！就在这清秋阁的院子里打！”

“柳如玉，你敢！”

苏棠厉声喝道，转身就往门外冲。

可房门外，那两根杠子依然死死地顶着。

“砰！砰！”

苏棠使劲撞着门，可那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

“大小姐，您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吧。”王婆子在门外阴恻恻地笑着，“等这丫头打完了，本夫人自然会放您出来。”

院子里，粗壮的长凳己经摆好了。

青杏被翻过身，死死地捆在长凳上。

“主子！别看！主子您快回去！”

青杏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啪！”

第一棍重重地落下。

沉闷的撞击声让苏棠的心尖狠狠一颤。

“青杏！”

苏棠疯了一样地撞着门，肩膀撞得生疼，可那门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读心术，开。

苏棠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外的死士身上。

【这大小姐力气还真不小。】

【管她呢，统领说了，只要不让她出来，随她怎么折腾。】

【嘿，那小丫头细皮嫩肉的，这五十棍下去，怕是连命都没了。】

苏棠听着这些声音，眼底的血色越来越浓。

“给我开门！”

苏棠的声音己经哑了。

院子里，板子落下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啪！啪！啪！”

每一声，都像是打在苏棠的心口上。

青杏从刚开始的惨叫，到后来的闷哼，再到最后的悄无声息。

鲜血顺着长凳滴落在雪地上，很快就结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冰。

“柳如玉，我杀了你！”

苏棠猛地停下撞击，她转过身，疯狂地在屋子里寻找着什么。

终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摇摇欲坠的妆台上。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妆台推倒。

“哗啦！”

铜镜碎了一地。

苏棠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碎片，死死地握在手里。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了下来，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她回到门边，对着门缝外的阴影，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柳如玉，你听着。”

院子里的板子声停了。

柳如玉挑了挑眉，示意婆子停手。

“怎么，大小姐有何赐教？”

“今日青杏受的每一棍，我都会记在你的账上。后天李家的人来接亲，我会亲手送你一份大礼。”

苏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大礼？”柳如玉嗤笑一声，“苏棠，你现在连这扇门都出不去，还想送我大礼？你还是先想想，后天怎么在李家那个残废身下活命吧！”

“打！接着打！给我打够五十棍！”

板子声再次响起。

苏棠靠在门后，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听着门外青杏微弱的呼吸声，听着柳如玉得意的笑声，听着那些死士无聊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