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荧光引路 借刀杀局

清秋阁的门被推开。

苏棠跨进门槛。她解下披风，随手搭在屏风上。

青杏跟在后面，反手将门闩插上。

“大小姐。”青杏走到桌前，压低声音，“那老狗现在肯定急着去销赃。属下这就去跟着他。”

苏棠坐下。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

“不急。”苏棠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他是个账房，平时的规矩大。这会儿刚从花园离开，肯定要先回账房把手里的活儿交接完，做出一副尽职尽责的假象。等天色再暗些，他才会动身。”

青杏站在桌边，双手抱胸。

【大小姐这心思，比主子还沉得住气。那老狗贪财，怀里揣着五百两的玉佩，心里指不定怎么长草呢。】

苏棠喝了一口茶。

“寻踪散的药效能维持三天。他跑不了。你去准备一下。”苏棠放下茶杯，“把洗眼睛的药水点上。记住，只看，不动手。不管看到什么，活着回来报信。”

青杏站首身体。她从腰带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瓷瓶。

拔开木塞。

青杏仰起头，扒开眼皮。两滴透明的药水滴进眼睛。

她闭上眼。眼皮快速颤动。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过了几息。青杏睁开眼。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视线的变化。

“属下去去就回。”

青杏转身。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雨燕，悄无声息的从半开的后窗翻了出去。

窗扇微微晃动。屋内只剩下苏棠一个人。

苏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

柳如玉被关在祠堂，苏婉在李家受尽折磨。定北侯府现在乱成一锅粥。

这是最好的机会。

......

黄昏。

天边的火烧云被夜色一点点吞噬。

侯府后巷。

青杏蹲在一棵百年老槐树的树冠里。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她的身形。

她的视线落在后门斑驳的台阶上。

在暗金色的视野里，台阶上印着几个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脚印。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后门开了一条缝。山羊胡探出半个身子。

他换了一身极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闪身出门，反手将门合上。

山羊胡顺着墙根往前走。步子迈得极快。

青杏在树杈上站起身。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体腾空而起。

她像一片落叶，飘落在对面的屋脊上。瓦片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山羊胡穿过两条街。

他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草把子前停下。借着挑糖葫芦的动作，眼角余光往后扫。

青杏趴在屋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这老狗还挺警觉。可惜，你这满身的绿光，在姑奶奶眼里就像个挂满灯笼的王八。】

青杏看着山羊胡。

山羊胡的手在怀里摸了摸。手拿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沾满了幽绿色的荧光粉。

他又拿手背蹭了蹭鼻子。

荧光粉抹在鼻尖上。

青杏差点笑出声。她咬住嘴唇，强行把笑意压下去。

山羊胡确认没人跟踪，扔下两个铜板，没拿糖葫芦，转身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青杏贴着屋脊飞掠。

胡同尽头是一堵墙。墙边停着一辆破旧的驴车。

山羊胡跳上驴车。车夫一甩鞭子，驴车骨碌碌的驶出胡同，朝着南城门的方向奔去。

青杏在屋顶上纵跃。

风在耳边呼啸。她的呼吸绵长而平稳。

出了南城门，官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驴车下了官道，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青杏不敢跟得太近。她下了屋顶，借着路边的树干和灌木丛掩护，远远的吊在驴车后面。

土路上的车辙印很深。

半个时辰后。

驴车停下。

前方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庄子。高耸的围墙隐没在夜色中。

十里堡。

山羊胡跳下车。他扔给车夫一块碎银子。打发驴车离开。

他走到庄子厚重的黑漆木门前。

抬起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三长一短。

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一双眼睛警惕的往外看。

山羊胡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沾满荧光粉的翡翠玉佩，递到小窗前。

小窗关上。

过了片刻。沉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开了一条缝。

山羊胡挤了进去。门瞬间合拢。

青杏从树丛里走出来。

她盯着那扇门。门环上残留着荧光粉的痕迹。

青杏绕着围墙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