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棂卷进屋里。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拉长了墙上的影子。
苏棠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银簪,拨弄着博山炉里的香灰。
一缕极细的青烟从铜炉的镂空花纹里飘出来。在半空中散开。带出一股淡淡的伽南香气。
窗外传来极轻的落地声。
像是一片树叶砸在青砖上。
苏棠没有回头。手里的银簪继续在香灰里画着圈。
“办妥了?”
窗扇推开。青杏翻身入内。
她扯下脸上的黑布。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点地。
“信送到了。燕王府的暗卫接的头。暗卫统领传了话。”
苏棠放下银簪。拿起旁边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他说什么?”
“子时,十里堡。禁军会准时到。”青杏低着头。声音压得很平。
苏棠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青杏。
“起来吧。辛苦了。”
青杏站起身。双手自然下垂。贴在裤缝处。
苏棠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两杯凉茶。
水流落入瓷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口水。”苏棠把其中一杯推到桌沿。
青杏没有动。
“属下不渴。”
苏棠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
茶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人头脑发热的思绪瞬间冷却。
“这香,叫安神散。”苏棠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博山炉上,“加了三分伽南,两分沉水,还有一钱西域来的曼陀罗。闻久了,能让人浑身骨头缝都软下来。”
青杏眼神一凝。
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半息。
【大小姐什么意思?她在香里下药?】
青杏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碰到了腰带边缘的硬物。
苏棠拉开圆凳。坐下。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下巴微抬,看着青杏。
“你进侯府,有三个月了吧。”
青杏垂下眼帘。
“回大小姐的话,三个月零五天。”
“三个月前,牙婆领着十几个丫头进府。柳如玉挑了西个,分到各个院子。你分到了清秋阁。”苏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牙婆说,你是乡下来的。家里遭了灾,爹娘饿死了,你为了口吃的,把自己卖了。”
青杏点头。
“是。”
苏棠笑了。
她笑得很轻。嘴角往上提了提。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乡下来的丫头。”苏棠停下敲击的手指,“手上确实有茧子。可是,乡下丫头干农活留下的茧子,应该在掌心和指根。”
苏棠目光下移。落在青杏垂在身侧的手上。
“你的茧子,在虎口。食指内侧。还有掌根。”
青杏的手猛地攥紧。
“那是常年握剑、捏暗器留下的痕迹。”苏棠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屋子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青杏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木讷和憨厚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
【她看出来了!她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苏棠没有停。
“还有你的步子。”苏棠指了指地面,“清秋阁的青砖,年久失修。有几块是松的。平时下人走过,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你进这院子三个月,从来没有踩响过一块砖。”
“你走路,脚尖先着地。脚跟悬空半寸。这是练家子用来隐匿行踪的身法。”
青杏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这三个月,她装傻充愣,干最脏最累的活。连挨了柳如玉院里婆子的打骂,她都只会缩在墙角哭。
她以为苏棠只是个软弱可欺的侯府嫡女。
原来。真正被看戏的人,是她自己。
“大小姐......”青杏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你腰带左侧,缝着三个暗格。里面藏着透骨钉。”苏棠打断她,目光落在青杏的腰间,“右边靴筒里,插着一把匕首。刃长三寸,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青杏的肌肉彻底紧绷。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猎豹。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她连我藏暗器的位置都知道!主子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杀意。
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在屋内蔓延。
烛火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寒意,剧烈摇晃起来。
青杏的右手,己经搭在了靴筒边缘。
只要一息。
她的匕首就能割断苏棠的咽喉。
苏棠坐在圆凳上。没有躲。没有退。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青杏。看着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想杀我?”苏棠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青杏没有说话。右手猛地往上一抽。
寒光闪过。
一把漆黑的匕首出现在她手里。刀尖首指苏棠的咽喉。
距离不到三寸。
苏棠能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森冷寒气。激起脖颈上一层细密的颗粒。
《觉醒读心术,满朝文武都在演我》第 8 章在 博阅14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悲伤蛙老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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